青岛女子逛博物馆,意外认出失散文物盖子
在过去,由于种种原因,不少文物的器盖与器身分离,其中湖南的“皿方罍”经历了90年的分离,而山东也有类似的故事。1959年,在山东省博物馆的青铜展厅,一位来自青岛的中年女性正在逐件审视展品。尽管她对这些青铜器的纹饰并没有深入了解,但根据《齐鲁晚报》提供的资料,她特意前来济南,是因为听闻这里有一件她家族传承的珍品。经过一番寻找,她终于发现了那件带有双耳的青铜簋,底足下方雕刻着三只兽面鼻足,从外观上来看显得非常雄伟。根据家里人的讲述,这是一种几千年前只有贵族才能使用的“高级大碗”。仔细对比之后,她相信就是这件无疑。
于是她呼唤工作人员,突然用手指着文物询问:“这个大碗是不是缺少一个盖子?难道你们找不到吗?盖子在我家里呢。”工作人员起初愣住,紧接着摇头表示否定,毕竟这盖子在消失多年后连专业人士都未能寻获,又怎能出现在一个看似对此不太懂的普通人家里呢?然而,女子的面色毫无玩笑,主动介绍自己:“我叫张秀琳,是黄县丁家的后人,这个大碗正是我家祖上珍藏的。”
后来的专家对此进行了详细考证,发现这段历史颇为曲折。大约在清朝乾嘉时期,这件被称为“颂簋”的文物在陕西地区被发掘,至于是谁发现的已无从考证,它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流转,最终进入了一家古董商店。嘉庆十九年(1814),著名的收藏家刘墉的侄孙刘喜海在古董店中重金购得此器物。刘喜海也是一位闻名的藏家,他将颂簋记录在《清爱堂彝器款识》中,使其开始有了清晰的流传。刘喜海去世后,颂簋转手给了收藏家李宗岱,再后又辗转至山东黄县(今龙口)的丁树桢手中。丁家素有“丁百万”的称号,曾在乾隆年间为山东首富,收藏的珍宝无数,连烟台博物馆的“象牙席”也来自这个家族。丁树桢曾被清廷加封为三品,慷慨捐赠了大量银两办团练,并收藏了诸多重器。
然而,丁树桢去世后,家道渐渐衰落,后代为了争夺资源,索性将颂簋的器身和盖子分开,各自遣散。后来,在抗战时期,混乱中胶东古物管理委员会的黄县文管分会无意间找到了器身,1954年将其归入山东省博物馆。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曾尝试寻找盖子,但始终未果,没想到这位张秀琳主动来认领。虽然张秀琳姓张,但资料表明她是“丁氏后人”,为此很有可能是丁家某位后代的儿媳。盖子与器身分离近半个世纪,到了张秀琳这一代时,她已是普通人,并不清楚盖子的价值,但见器身在博物馆后,毫不犹豫地回家拿来盖子,主动捐赠了。
完整的颂簋通高30.1厘米,口径24.2厘米,重达13.2公斤,传统造型呈圆腹圈足,腹部带有一对兽首耳,装饰有曲纹、瓦纹、垂鳞纹以及团龙纹,工艺精湛、庄重典雅。其腹内与盖内皆有15行、共152字的铭文,讲述了一场完整的西周册命大典:王在康昭宫召见名为“颂”的臣子,命他管理成周仓库,并赐予各类礼服与仪式记载。该器物与颂鼎、颂壶并称为“三颂”,现存物品屈指可数,而山东博物馆的这一件则为唯一。
随着盖子与器身的合归,颂簋不仅成为国家一级文物,更被认为是馆藏的镇馆之宝。捐赠后,张秀琳返回青岛,关于她的后续记录渐渐消失,她的生活回归平静。她特意前去捐赠,实则是出自一种“完璧归赵”的朴素愿望。